關於老是怎麼回事?
老這件事很一般,每個人都會老,也見過老人,或者自己就在老的狀態。
懷著夢想死在路邊。
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有種特別的感動,死在病床上顯然是最不應該的選擇。到了這個年齡,韓愈在「祭十二郎文」中所描述的「而視茫茫,而髮蒼蒼,而齒牙動搖」是逃不了的,「毛血日益衰,志氣日益微」則不敢承認。

我最欣賞的日本作家松本清張,寫作了四十年,有八佰部作品。我還要努力二十年,能有個一百部散文小說嗎?我一邊這樣想著,一邊在咖啡店用注音輸入法敲著,一步一步往前,像蝸牛一樣不能放棄。
松本清張的「砂之器」是我最喜歡的推理小說,沒有之一。「生命」是一個謎一般的主題,所有的文學或藝術創作,想詮釋的無非是作者對「生命」的理解。

在宗教裏有所謂「原罪」一說,佛教則用另一種表達的方式,稱為「宿業」。佛家對生命中的「苦」有非常深刻的描述,其中最難以為一般人察覺的苦稱為「行苦」,這部作品堪為「行苦」的一種良好詮釋。行苦猶如影子一般跟隨著,有陽光的地方,影子就糾纏著,無論你喜歡或不喜歡。行苦可怕的地方是,即使在暗無天日的地方,它依然緊跟著你。
面對「行苦」要如何化解呢?也許是真誠的懺悔吧!懺悔有如控制系統中的「回授」,會讓系統逐漸穩定,暫態消失,在這一世的生命旅程終結「行苦」的跟隨。
華嚴經
往昔所造諸惡業,皆由無始貪瞋癡,
從身語意之所生,今對佛前求懺悔。
所有人世間的繁花錦簇或一路滄桑,看似複雜其實簡單,落到「人性」二字一切自有解答。明白了這件事,我們對生命會有更深刻的理解,因而有更為有意義的包容與同情。憐憫這樣的字眼,並不適用在同一個層次的生命,法律或道德能解決的生命問題頗為局限,慈悲也許是一個解答。
何謂「慈悲」?
佛家的四無量心「慈悲喜捨」,
願一切有情具樂及樂因,是慈無量。
願一切有情離苦及苦因,是悲無量。
願一切有情不離無苦之樂,是喜無量。
願一切有情遠離愛惡親疏,住平等捨,是捨無量。
如果「慈悲」太難,也許先學著「同情」,曾子曰:『上失其道,民散久矣。 如得其情,則哀矜而勿喜。』

多數人跟我一般,一知半解的摸索著生命的深奧意義,以有限的知覺感官理解自己的幸與不幸,盲人摸象般僅止於生老病死,匆匆一生。
生命經常就是被小事包圍,特別沒志氣,也特別實在。就像一部文學作品是否偉大在於是否有足夠理解它的讀者,生命是否偉大也在於是否有足夠折磨我們的瑣碎小事。起承轉合,讀者超越文學作品,對作品有與自我生命的解釋與連結。事過境遷之後,穿越小事的一層層剝離,我們看到靈魂裡的脆弱與堅強。
情感纖細的推理小說家東野圭吾,對於人性的觀察,從幾部暢銷的推理小說諸如「手紙」,「嫌犯X的獻身」,「白夜行」等都傳遞出類似的訊息。
感謝同行的旅人如你,如松本清張,如東野圭吾,推理小說般的撲朔迷離,一路走來投影在我的波動不安的心,讓我始終不覺得孤單,在謎底揭曉之前。
靜候黎明。